8 月 15 日深夜至16日凌晨，莫斯科市的防空警报持续响彻，俄罗斯国防部随后发布的报告显示，在过去的24小时内，俄军防空部队成功击落1478架乌克兰的固定翼无人机，创造了冲突爆发以来的单日击落记录。其中，仅在那个晚上，俄军便在各个空域摧毁了791架。根据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的具体描述，约600架无人机直逼莫斯科，最终有201架在莫斯科上空被击落。这是近两年来针对莫斯科的最大无人机攻击事件。然而，尽管击落了大量无人机，但并不意味着俄军完全赢得了这场对抗。比如在莫斯科南部的波多利斯克，俄罗斯最大的电商平台“野莓”的一处25万平方米的物流仓库遭到无人机攻击，导致大火燃起，火光映红夜空，此外，罗斯托夫州也发生了5人遇难的悲剧，莫斯科的四个机场临时限制航班，造成了航班的严重延误。

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俄军击落了多少架无人机，而是乌克兰一次性能发出多少架。600架直攻首都，这一规模在战争史上堪称前所未有。这让人不得不思考：这些无人机的来源是什么？它们怎样在战斗中持续增多？从这天晚上600架无人机的袭击来看，打的并不是勇气，而是算账。虽然许多人觉得“击落1478架”显示了俄军防空的强大，但若转个角度算一笔账，或许就会有不同的看法。一架乌克兰的无人机造价在几千到数万美元之间，而为了拦截它所需的俄军导弹，如“铠甲”防空导弹，每枚价格也在几万美元，S-300和S-400的拦截弹更是动辄十几万美元。用昂贵的武器去打相对便宜的无人机，本身就是个亏本的买卖。

更重要的是，无人机的生产可以快速批量化，但防空导弹的制造能力和库存却是有限的。在这次的攻击中，乌克兰投放了数千架无人机，实际上是在测试俄罗斯防空系统的承受极限。防空系统越忙于拦截，就越容易出现空白漏洞，这便解释了为何“野莓”的仓库遭到炸毁。这并不是乌克兰选择了这个目标，而是在无人机的饱和攻击下，必然会有一些漏网之鱼。防空系统通常优先保护军事设施和核心区域，民用目标很可能因此受到影响。

那么这些无人机的核心部件又来自何方？今年5月，《华尔街日报》拆解了一架在俄乌战场上使用的FPV自杀式无人机，结果显示大多数电池、电机和飞控芯片均来自中国的供应链。如果将无刷电机更换为美国零件，成本将翻一至两倍；而如果采用美国的锂聚合物电池，成本可能高达四倍。一位乌克兰无人机专家直言：“中国已经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夺得了优势，因为所有关键技术都掌握在它手中。”需要明确的是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在向交战双方提供武器。中国的立场是中立的，这些零部件主要是民用产品，通过全球贸易和第三方渠道进入战场。然而，客观现实是，若没有中国的电机、电池和芯片，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，无人机的生产能力都会大幅下降。这便是这场战争的隐秘真相：表面上是俄乌在交火，实际上是全球供应链在支持双方。而中国正好位于这个供应链的上游。

从几百架到上千架，无人机的使用频率正在显著上升。虽然800多架无人机在一个夜晚被拦截的消息听起来夸张，但查看过去几个月的数据，可以发现这实际上是一个不断增长的趋势。今年1月初，俄军在单日拦截中实现了356架，6月初则提升至376架，7月中旬达到了585架，而8月2日首次突破千架，达到1158架。到8月16日，则猛增至1478架。在半年的时间里，单日拦截数量翻了四倍，这不仅是某一次的狂潮，而是战争形式正处于结构性变化之中。

我认为，无人机正在逐渐取代传统的火炮和导弹，成为战争中的主要打击手段。其中的原因很简单：无人机成本低、数量多且不涉及人员伤亡。一架无人机的花费为几千美元，而一枚巡航导弹的价格可达数百万美元，二者可能造成的破坏却相差无几——无论是一个仓库、指挥所还是弹药库，打击效果几乎一样。当成本差距达到数百倍之多时，任何指挥官必然会优先选择无人机。而且，制造无人机的门槛正在迅速降低。乌克兰的MICH 2000远程攻击无人机最初是从中国的民用无人机改造而来，而俄罗斯的“格朗”系列喷气式无人机则使用了中国深圳某公司的涡轮发动机。双方都在将民用技术军事化，工厂转型为兵工厂。

这带来了一个许多人未曾意识到的风险：当无人机的价格和供应变得和子弹一样低廉时，战争的门槛反而降低了。曾经大规模空袭需要精心策划及使用战略轰炸机，现在只需有足够的零部件和组装车间，一个中等国家便能够轻易对另一个国家的首都发动千架级别的攻击。我认为这便是8月16日夜晚传达的真实信号。这不仅是俄乌间的一次冲突，更是向世界展示了未来的战争可能是这种形式——没有前线，没有宣战，数百上千架时价昂贵的无人机尽情袭来，防空警报响彻整夜，而第二天一切又回归日常，唯有那些永远无法等回家的人留下悲痛。

自那次事件后，俄军随即展开了报复行动。8月17日凌晨，基辅遭到了弹道导弹与无人机的联合攻击，其中一个图书市场被击中起火。8月19日至20日，俄军再次对基辅发起大规模空袭，动用了“伊斯坎德尔 - M”弹道导弹和“锆石”超音速导弹。